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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成長96小時——從產房外到病房外

企業報道  2019-11-12 10:59:57 閱讀:

 

  11月6日下午4:30,經歷過整整一夜陣痛的妻子剛吊完催產素。我甚至來不及將剛買的紅牛和糕點再給她喂一點,就不得不在醫生的催促下架起疼到虛脫的她放到輪椅上。快步推向產房時,我只在嘴里和醫生念叨著一句話:“能不能再遲一點,她已經虛脫了。”那時的醫生看到已經魔怔的我,在三言兩語的寬慰間便將那間粉色的產房門就那樣“啪”的一聲關閉了,隨后我所有的心力抽絲剝繭般被帶到了門的里面。

  從4:30到7:50,我經歷了人生中最漫長而又急切的3小時20分。一夜未眠的我試圖坐在產房外的凳子上瞇一下,一閉眼,滿腦子的擔憂傾瀉而出——交的錢夠不夠,是不是再補點?萬一剖腹產妻子怎么能經受得住?幾點能生下?開始生了沒?孩子該取個啥名?老婆出產房時我該怎么好好安慰一下……心亂如麻間我發現坐著的椅子都是那么的燙人,索性站起來踱步。在產房的走廊里,我就那樣神經病一樣地往復折返,奢望著將所有的緊張、不安、期待都從腳下傳到地面上去。座位旁一位同樣等待的大哥在那氣定神閑地玩著游戲,就在我暗自佩服其見多識廣、寵辱不驚時,他時不時朝向產房的屏息側目和近乎發抖的雙腿卻將他的故作鎮定表現地淋漓盡致。閑聊間才得知其妻子正在剖腹產,而這個產房外的男人已經等待了將近3個小時。一樣的惶惶難安,一樣的故作鎮定,我們都努力地在產房外維護著一個新爸爸“鋼鐵脊梁”的形象,但是誰又不是搓著冒汗的雙手,踱著不知道為什么踱著的步伐,鬼使神差般耳朵湊在隔音好到爆的門外聽一下,再聽一下,然后告訴彼此:“壓根聽不到!”

  “40床家屬,你家孩子生下了,現在在觀察,7點出產房。”行色匆匆的護士平淡地對我說完,然后將快要探進門里的我一把推了出來。天使,那一刻我只覺得這才是拯救我于水深火熱的白衣天使,深藏功名的三言兩語瞬間便讓我的心緒安定了下來,繼而才發覺自己已經滿身被汗水浸透了。

  下午7:50,門開了。妻子坐在輪椅上,雙目無神,就那樣眼巴巴地看著我。一瞬間,我努力維持了三個多小時的故作堅強轟然倒塌,淚水在眼里打著轉,然后輕輕抱了一下妻子。不善表達情感的我生硬地在妻子耳邊呢喃出一句蹩腳的“我愛你”,卻也用盡了我所有的溫柔。再抬頭一看,護士懷里抱著一個粉嘟嘟的小孩子,就那樣要交給我。腦子里轟的一聲,那一刻我思維停滯了,只覺得突然間這世上便有了我愿意為之付出一切的一個小生命。這是,這是我的孩子?哇,怎么可以這么可愛?我該怎么抱她?顫抖著接過孩子時,母親和岳母推著老婆早回病房了。那一刻我像一個傻子一樣就定在了那里,不知道該先邁哪條腿。她是那樣地輕,輕到我幾乎感覺不到,我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捧著一塊珍寶一樣就那樣邁著滑稽的小碎步挪到了病房里。

  那一晚我沒有睡覺,疼痛的老婆仍舊不忘扭過頭時不時看著她旁邊的小家伙,而我就坐在那里盯著她倆看了一夜,除了心疼外一股滿得像要溢出來的幸福感和充實感盡情敲打著我的心房。突然間覺得,老婆怎么會那么堅強?女兒的小拳頭怎么會那么可愛?就連她已經被沾染出來的尿不濕怎么我會隨手拿起,還湊在眼前端詳起來呢?

  一夜無眠后,第二天我開始了奔波。換奶粉,扶老婆吃飯,買藥,給家人買飯,我樓上樓下折返著,兜里的錢花的飛快,卻花的那么高興,那么順心。飯,我要買好的;藥,我問醫生能不能多開兩盒;吸管,我都在老板的滿臉問號下買了三大包。我試圖用買東西來彌補自己不會伺候人的短板,亦或是用買東西來渲染自己喜得愛女的喜悅。閑暇時間,我仍舊坐在床前,看著女兒喝奶時那嘬著的小嘴,然后自顧自陷入無盡的傻笑中……

  這世間最美好的事總不會那么事事稱意,我渴望像歌里唱的那樣,愿世間美好與你環環相扣。第三日,當我滿心歡喜地跑去停車場準備拿車接妻女出院時,妻子一個電話打了過來,略帶哭腔地近乎嘶吼道:“快回來,孩子被送上去會診去了!”那一瞬間,五雷轟頂,身體僵硬在馬路上動彈不得,這是怎么了,剛才還開心地喝奶的孩子怎么就會診了呢?我拿出了僅剩的一點力氣近乎狂奔向醫院,一口氣爬到五樓兒童病房時,映入眼簾的孩子臉上蠟黃,撕心裂肺地哭著,那一刻一股愧疚和自責瞬間壓得我呼吸急促。“你家孩子黃疸偏高,因為胎膜早破,伴有輕度肺炎,必須立即住院觀察。”醫生的話讓我心疼到直掉淚,看著孩子在那里哭著,我恨不能替她來承受這些痛苦。一邊是坐月子的妻子躺在床上急的大哭,一邊是孩子各種入院資料需要簽字,當簽到一份病危告知書時,我只覺得重到無法提筆。

  男人有時候長大就是那么一瞬間,當所有壓力一擁而上時,你反而會出奇地平靜乃至執著。是啊,有些事,誰都替不了你,比如妻子,比如女兒,比如那一張病危通知。萬幸,女兒的病情并不是像想象中那么嚴重。對我而言,住院就住院,除了心疼那么小一個人兒父母都不在身旁,剩下的就是無盡的牽掛。吃飯時想,她在睡覺,還是醒著,是哭著,還是笑著。睡覺時想,她如果被烤藍光會不會很難受?會不會吃不飽?啥時能出院?家里還缺啥需要準備?奶粉的牌子不知道用對沒?接下來,就是無盡地一個周的等待,送奶,然后眼巴巴地數著日子盼著周二五的探視。

  11月10日,幾經周折后終于申請到陪著醫護人員去給女兒檢查的好機會。一大早,我換上新衣服,用我洗了三遍消毒液的雙手輕輕地又一次觸摸到了我的“心上人”。我對她說:“嗨,女兒,我的寶貝,爸爸又見到你了。”她睜開了惺忪的睡眼,露出了令我一輩子都沉淪的酒窩……(高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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